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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花园

郝景芳的文字小站

 
 
 
 
 
 

北京市 海淀区 狮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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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沧海难为水, 一蓑烟雨任平生。 沉舟侧畔千帆过, 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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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星旅人》预告

2011-9-5 23:42:48 阅读286 评论1 52011/09 Sept5

小说合集,收录发表和未发表的中短篇小说14篇,写作时间为2006-2010年。希望大家关注。

  

以幻想小说为主,也有非幻想作品。

  小说发生的地点有虚幻的星球,有未来,有街巷市井,也有心中。每个故事建立一个世界,有的是真实世界的投影,有的是镜像,有的是反转,也有的是毫无关系的延伸。“星旅人”就是这些世界之间的旅人。

  所有的故事都是关于旅行的故事,在真实的旅途上,在假想的星球之间,在不同的生活方式之间,在时间的一个个断片之间。旅人是所有世界之间最好奇的人,他旁观了一个个世界,将之记录,加以润色与发挥。他的使命就是穿梭,并且书写。

  

这本书是清华大学百年校庆学生原创优秀文集之一,为入选五部作品中唯一一部小说类作品。自己画了封面和插图。

作者  | 2011-9-5 23:42:48 | 阅读(286) |评论(1) | 阅读全文>>

亚宁(试阅)

2011-9-5 23:37:56 阅读270 评论0 52011/09 Sept5

放下亚宁的电话,我对着晨光愣了一会儿。

电话中我劝亚宁不要去,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案。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不对。这是多难的一个抉择,我说出口之后,又有点后悔。

有些话没有说完,除了我们都回避的话,还有一些话没说。这有点遗憾,但没办法,我该去上班了。在话语穿透海的一小时中,亚宁看着星星爬上天空,我看着太阳爬上来。

没胃口吃东西,我洗洗脸就出门,坐上了车才发现文件拿错了,想回去,却发现钥匙落在了家里。

坐在车上,我想着亚宁的话。电话里的亚宁声音很轻,有让人揪心的坦率的犹豫。我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其实我不怀疑那个男孩喜欢亚宁。亚宁那么好看,安静,又重情义,毫无疑问最招人喜欢。那个男孩听起来也还不错。本科就在伯克利,现在和亚宁同一个班,比她能更早毕业。应该是好学生,前途很好。这听起来还不错,答应他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一点和上一次太像了:她需要跟着他走,而不是他为她留下来。我脱口而出不同意,不想让她重蹈覆辙。招人喜欢不一定能导致幸福。不是吗。

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也许这一次真的是幸福也说不定。

上班的时候我开着表格,望向窗外。这是最后一周上班,没有太多正事。自从递了辞呈,我就很难再集中精神。四周没有什么人说话。上午总是办公室最安静的时候。百叶窗半开半闭,阳光笼罩的桌子和办公柜都显得有点漂浮。

从窗口看出去,正好看到楼下的天顶花园。只有三两个人在长椅上坐着,棕榈叶子从大花盆里郁郁葱葱地伸展出来。花园绿色变多了。初夏总是最好的季节。连十二楼的天空都有了大地的错觉。以前这个季节我们总是坐在操场上,

作者  | 2011-9-5 23:37:56 | 阅读(270) |评论(0) | 阅读全文>>

夜行列车(二则)(试阅)

2011-9-5 23:35:36 阅读285 评论0 52011/09 Sept5

邂逅

从昆明回北京,是我第一次坐软卧。

昆明站是一个大站,每天中转西南各色人等,火车票颇不好买。硬卧总是最早卖光,为了赶回北京,我只好买了软卧。

走进包厢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一个男孩了。见到我进来,他一蹦从铺位上站起来,挠挠头,朝我笑笑。我看了看手中的票,正是男孩坐的铺位,他也看出来了,向我指指上铺,示意他的铺位在上面。

不好意思啊,他笑笑说。

没事,你坐吧,我说。

我帮你放包吧。他主动伸手来接我的背包。

我将背包卸到地上,他举起来努力想往上铺旁边的行李架上托。我的背包太厚了,他怎么都塞不上去。他试图将他的箱子挪开,我止住了他。我背的是一只45升的登山包,包不算大,但是我将帐篷和冰爪绑在了外面,整体就显得很圆。若想塞上去,得全部拆开。

算了,我说,还是别放上面了,塞在桌子底下就好了。

他于是帮我把桌子下面的垃圾桶挪开,用脚扫了扫杂物,将我的包塞进去。

这时,包厢门口出现两位约摸四十几岁的大叔。

这是15包厢吧,站在前面的一个一边找包厢牌号一边问我们。

是。男孩热情地说。

那就是这儿了,站在前面的大叔回过头对后面的大叔说。

他们于是拎着箱子走进来,向我们笑笑,脱下外衣扔在右侧铺位上,将行李放上托架。他们的行李不多,一人一个小手提箱,轻轻一托就摆上去了。两个金属色的硬壳小箱子,落在男孩硕大的皮箱旁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响声空洞。两个大叔差不多年纪,脸膛都有点黑,一个穿麻质西装,一个穿灰色夹克,里面都是深色短袖。他们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一个仰头喝冰水,一个抖着T恤领口,用手扇扇子。

作者  | 2011-9-5 23:35:36 | 阅读(285) |评论(0) | 阅读全文>>

少年奥德赛(试阅)

2011-9-5 23:32:56 阅读222 评论0 52011/09 Sept5

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众神的死亡野花一片。

野花从枯骨中拔地而起,

碎裂的土壤变成绿草如茵。

我们生而幸福。山花烂漫。

我们坐在眼泪干涸、鲜花遍野的草原上,

大声念着诗人的诗。

眼睛在绿草下长眠,

诗里有原野,有飞鸟,

有不顾一切的远方。

远方,就是到不了的地方。

幻想坐在工厂传送带上,

数着与现实一寸一寸减少的距离,

远方是我们共同想去的地方。

二零零六年,我们坐在小酒馆里

喝酒,聊天,做梦,

准备一场无与伦比的演唱会。

阿铮第一次想要去远方,

很远很远的远方。

……

(未完)

作者  | 2011-9-5 23:32:56 | 阅读(222) |评论(0) | 阅读全文>>

去远方(试阅)

2011-9-5 23:31:40 阅读290 评论0 52011/09 Sept5

火车窗外,英国的玉米地。田园风景,读书,属于美国原野的音乐《秋日传奇》。

天很蓝,视线辽远。

我读书不能专心,总是时断时续。《江村经济》。我将书扣在桌上,开始写笔记。钢笔划过纸页有舒适的沙沙声,淡蓝色,和天一样。

窗外的玉米地。风景,读书。我一样一样写。田地金黄,山岗曲线柔和。红顶小别墅,一栋一栋,有树林。我写字的双手在抖,火车每越过一处铁轨与铁轨的联结,字迹就分岔。山岗上有阳光,公路,小汽车。花园一家一家。窗外的玉米地,风景,读书。田野一马平川,看得见风,芦苇似的长草,黄色的野菊。有大地的气息。田地整齐,没有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房门口有信箱。有滑梯。有彩色的儿童车。房子里有抽水马桶。这多么奢侈。

我停下来。钢笔没水了。字迹开始苍白,跟不上思想。

“你还有笔吗?”我问我的旅伴。

他也没有。

我翻找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

“算了,不写了。反正也没意义。”

我合上本子,重新翻开书。书里写着小块水田,铁耙,木质水渠,酿肥的粪坑,帆船。写着作为嫁妆的两百块钱的衣物。这是多么多么不同。所有这一切。耳机里的旋律慢慢宏大,像拉开一片天地之间的帷幕,用辽阔的草原推起一个人的背影,那人消失在风里。我心里被三重风景搅乱了。宁静温暖的英国乡野,碎裂古老的中国乡野,辽远粗旷的美国乡野。视觉,文字,音乐,当三种感觉都化为想象,我不知道哪一种更加真实。

我想记录所见到的东西,完成我拖了很久没能完成的硕士论文,可是景物在我眼前飞过,我什么也记录不下来。

我的

作者  | 2011-9-5 23:31:40 | 阅读(290) |评论(0) | 阅读全文>>

弦歌

2011-5-23 10:42:38 阅读943 评论2 232011/05 May23

2010-10-31  (《科幻世界》2011.04)

弦歌

(一)

广场,黄昏。疲惫中的演奏。

天空沉寂而壮阔,金色的云碎成一丝一丝,铺陈在天边。夕阳的余晖照在鸟巢的边角,巨大的钢筋铁架明暗分明,西侧明亮反光,东侧在暗处,强烈的对比让锈迹斑斑的庞然大物显得苍老,就如同用真的树木枯枝在悬崖上铸就的荒废的巢。在庞大的躲难人群的簇拥中,老旧的体育场似乎也带上了悲哀的气息,与第一乐章的葬礼进行曲的哀悼配合得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演奏会在平淡无奇中进行。这已经是我们第一百二十一场演奏会了,乐手们演奏得缺乏激情,听众们也心不在焉。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尽管是新曲目,尽管是马勒第二这样激情的曲子,但大部分人还是不能保持精神清醒。重复让人麻木。第一声炮响传来的时候,一些人已经在台下睡着了。

对攻击到来,大多数人都毫无准备。当时我从台上望着台下的听众,这是我每天的习惯。一些小孩不断想挣脱母亲的怀抱去玩,母亲不许,双臂环抱住他们,手紧紧扣住他们的肩膀。母亲们总是面对台上的,只是她们也并没有在听,目光游移不定,头巾锁住额头疲倦的皱纹。这很正常。在这种时候演奏《复活》并不是个好主意,原本太艰难晦涩,庞大深沉,放在这种时候演,就更不能抓住人的注意。除了指挥,每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包括我自己。在第五乐章一少半的地方,远方响起隆隆的炮声,与乐曲混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大家都还以为那只是音乐的效果。

轰隆。轰隆。那效果出奇地好,和低沉的音乐配在一起,震撼人心。台上台下一起呆呆地欣赏了片刻,片刻之后,才有人突然明白听到的是什么。

作者  | 2011-5-23 10:42:38 | 阅读(943) |评论(2) | 阅读全文>>

《流浪玛厄斯》试阅:引子+第一节

2011-5-23 10:40:59 阅读745 评论0 232011/05 May23

第一部

星之舞

引子

有这样一群少年,在一个世界出生,在另一个世界长大。

他们出生的世界是规则严明的大厦,长大的世界是散乱芜杂的花园;一个世界是肃静宏伟的蓝图,另一个世界是享乐放荡的狂欢。两个世界在他们生活中一前一后到来,不征求意见,也不考虑感受,只在命运的链条上依次降临,以不可阻挡的冷静将他们的一生席卷。

大厦中建起的,花园中被打碎;狂欢里忘记的,蓝图还记得。只在大厦里生活的,没有那破灭;只在狂欢里生活的,没有那幻景。只有经历了两个世界的转换的少年,才在一夜间看到暴雨坠落,远景消失,荒地里生出大片奇诡的花。

他们因此沉默,接受各方指责。

这是怎样的一群少年,为何走入了这样的命运。这恐怕是需要两百年庞杂往事才能回答的问题。他们自己说不清,很多人也说不清。他们可能是几千年流放者历史中最年少的一群,在不了解命运的年纪被抛入命运,在对另一个世界还茫然无知的时候就被另一个世界裹挟。他们的流放从家园开始,历史的方向他们无从选择。

故事的开始是这群少年归家的时刻。身的远行在那一刻结束,心的流放从那一刻开始。

这是最后的乌托邦瓦解的故事。



船将靠岸,灯火要熄了。

船在深空中摆荡,如黑暗中的一滴水,缓缓流入弧形的枢纽。船很旧了,散发黯淡的银光,仿佛一枚被时间陪伴的徽章,留着纹理,模糊了峥嵘。船在黑暗中显得微小,在真空里显得孤单。船和太阳、火星连成一条线,太阳在远端,火星在近前,船走在中间,航路笔直,就像一柄剑,剑刃消隐。黑暗在四面八方包围着,船就像一滴银色的水,微弱地发光。

作者  | 2011-5-23 10:40:59 | 阅读(745) |评论(0) | 阅读全文>>

我的新书

2011-5-8 8:30:22 阅读489 评论6 82011/05 May8

经过2年琐碎步骤的等待,我的小说《流浪玛厄斯》终于上市了。

这是一本科幻小说,讲了假想的180年后的人类世界。这是完整长篇的上册,独立成篇的故事。

书的内容介绍在这里:http://book.douban.com/subject/5990493/

如果你觉得我的文字还好,希望你能关注。

作者  | 2011-5-8 8:30:22 | 阅读(489) |评论(6) | 阅读全文>>

九颜色 - 白(试阅)

2010-12-6 11:46:04 阅读1179 评论6 62010/12 Dec6

2008-11-16



他是一个作家。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之前写过各种通俗小说,从办公室里眉来眼去的爱情到大漠沙场上英雄救美的传说,各种各样的类型他都写过,赚了一点钱,也得了一些奖,不大不小的名头能叫做一个作家了。可是他心里仍然有点遗憾:他称不上成功,也没有什么知名度,引不起什么关注,出过的书在架子上呆几个月就下来,印上八千一万册,就没有追加没有轰动没有再版,什么都没有了。他认认真真地写,坚持在写,颇费脑筋心血地写,只是任何事情重复进行得久了都难免成了清汤寡水的白米稀饭——每天见面的口粮,但实在缺乏点味道。

他琢磨该怎样写出深入的东西,深到生活内部,深到感觉的核心,深到某种真实的状态。他不是一个很有天分的人,也不足够敏感和博学,许多事情在他身边飞来绕去,他就是把握不住那其中打动人心的关键部分。他写得中规中矩。

忽然有一天,他去了一个朋友的实验室。那朋友学生物,正在实验室里观察人眼睛里的感光蛋白结构,他凑上前去好奇地看着,朋友一边在旁边忙碌,一边断断续续地给他讲解。他不懂细节,但听得懂原理。他是那种被称作杂家的人,什么都有点兴趣,什么都懂点皮毛。他没事的时候常去各个朋友的公司工地实验室走动,听他们讲他们的生活和他们手底下专注的事情。那些事情让他觉得有趣,比自己编出来的血雨腥风还有趣。学生物的这个朋友是他的发小,在研究所工作,每天对着显微镜试管操作台,过着一种在他看来与世隔绝的生活。他到他的实验室看着那些显微镜,就像在科技馆里看着繁复多彩的万花筒。

实验室瓶瓶罐罐堆积,操作台上铺着胶皮垫,溶液散发着轻微的刺鼻气味,蛋白质在镜头底下染着荧光像动画人物一样左摇右晃。

作者  | 2010-12-6 11:46:04 | 阅读(1179) |评论(6) | 阅读全文>>

九颜色 - 青(试阅)

2010-12-6 11:45:21 阅读855 评论1 62010/12 Dec6

2010-06-16



见到阿冰尸体之前,我没有想到我会这么伤心。

尸检官对我很和气,可能年轻女孩来验尸的不多。他先给了我咖啡和面包,大约怕我见了尸体会惊惧晕倒,然后才带我上楼,穿过青灰色大理石铺地的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小门前。门是黑色金属质地,门上有一个磨砂玻璃的小窗,透出屋中的惨白的光,门口摆着一辆医用器械小车,瓶瓶罐罐摆得一尘不染。

尸检官推开门,走进屋,掀起空旷房间中央左边一张床上的床单,示意我过去。床单是淡青色,很干净,褶皱勾勒出所覆盖的躯体的线条。两张床像两座小山,一座宽而短,一座窄而长。我站在门口,看着对面墙的窗户上附加的铁条。

我知道我会看见什么,那是阿冰无疑。他的脸和身体会显露出片片淤血,没有伤口,但面容惨淡失血,看上去可怖。而另一张床单下躺着的会是鬼佬。他会和阿冰死状相似,但比阿冰丑陋许多。他那么胖,我几乎能看到松懈的肉从床边流溢而出。

我站在门边,宽大空荡的房间盈满戏剧。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时间才摆脱线形,充盈而叠加在一起。一个人的所有面容都自由了,相互冲突的它们在死里终于合为一体。鬼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这么胖了,胖得丑陋不堪。只是那时他还不那么老,飞扬跋扈,反倒有点生气。随着越来越富有,就越来越臃肿。他叫葵佬,我们都叫他鬼佬。我们那时都还小,阿洋十六岁,阿冰十五岁,我十四岁,盼盼只有九岁。鬼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他一下把街老大打死了。他的枪打得很准,眯着肥肉眼睛,动作也笨拙,但是却那么准。街老大因为他笨拙而没把他放在心上,他却只用两颗子弹就解决了问

作者  | 2010-12-6 11:45:21 | 阅读(855) |评论(1) | 阅读全文>>

九颜色 - 红(试阅)

2010-12-6 11:44:35 阅读832 评论0 62010/12 Dec6

2008-11-13



背后的谱线红移得越来越厉害了。说明飞船正在加速。这并不正常。

飞船的引擎没有开,自从脱离地球的引力场,引擎就关了,利用惯性漂移可以节省燃料。在没有阻力的真空中,飞船以0.8倍光速一往无前,像叛逆的小孩决绝,家园被甩在身后。在将近十四年的飞行中,飞船的速度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只有少量测得出的减速,基本可以忽略。减速并不奇怪,宇宙毕竟不是绝对真空,但平白无故的加速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形最直接的可能是前方有巨大的引力场。可他们目前的航线上没有恒星,前方没有,两旁也没有。船员们开始了低声的猜疑和躁动,各个屏幕操控台前重新坐满严阵以待的面孔,空置了多年的椅子第一次聚满人的身影。

希希望着屏幕,思绪却回到遥远的地方。

前一天晚上,她又一次梦到了阿伦。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仔细回想前一天的言语思绪,她确定没有任何事件的触发和提及。这许多年来,她总是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可是突如其来的梦境却总是给这种确信温柔一击。遗忘之神似乎是在她身边辗转兜圈:平日的清醒航行中,她已经完全能够做到不再想他,但每隔一年半载,她就毫无防备地在梦里又见到他。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宇航中学有一望无际的草坪。她就是爱上那绿色才报了那学校。草坪随低缓的山势起伏,他们每天在那里一次次练习飞机起落、判断和视野。她光着脚走上去,蓝色的天空里飞翔着彩色的飞机,山坡上奔跑着一群一群孩子。他们扔下头盔,相互追逐,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离开自己的伙伴,向草坪中央走去,他也离开他的伙伴向她走过来,他们笑了,

作者  | 2010-12-6 11:44:35 | 阅读(832) |评论(0) | 阅读全文>>

九颜色 - 紫(试阅)

2010-12-6 11:43:50 阅读868 评论1 62010/12 Dec6

2008-11-7



唯一一次见到阿莲是在公安局,一个有点奇怪的地方。她坐在盛装打扮的大仙、巫婆、瞎眼算卦师和风水先生中间,像一个不小心混入的游客。我一进门就多看了她两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想起了爱丝美拉达和河滩广场上的乌合之众。

公安局把我找来,是因为我们之前已经有过几次合作。这是一个“在市文明办的带领下,由市民政局、公安局、工商局、城管执法局组成的联合执法队”,本着“打击封建迷信刻不容缓”的精神,每隔一段时间,就抽查城里某个人口密集的区域,清查其中用算命、卜卦、游神、歪理邪说挣钱的各种神人,严肃处理。我在中科院工作,业余时间写些科普文章,也和电视台合作做过科普节目,加之导师颇有名望,久而久之,便在科普和反伪科学的领域里有了一些声誉,公安局有了问题会请我过来,帮忙检视一些不容易定性的伪科学遁词。

阿莲坐在木头长椅上,让周围的一切显得黯淡无光。

她满不在乎地看着其他人,包括走来走去的带着警帽的公安人员和仍然身披黄袍喋喋不休的算命大神,嘴角含笑,仿佛看戏,悠悠然饶有兴致,丝毫不觉得惊恐。她皮肤不算白,但细腻有光泽,披一条不规则的披肩,带着一串银镯子,长而直的头发用手帕松松地系着。这样打扮的女孩我见得多了,通常是为了假装个性,但她的装束和自身融为一体,仿佛也是某种神仙的行头。她抱着一只大书包,就像一个挤车上学的中学女生。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微微诧异地皱了皱眉。

一个装作瞎子的算命老汉一见我们进来就准确地奔到执法队长面前,拉起他的手说他有大富大贵的命,将来一定多子多福,执法队长说计

作者  | 2010-12-6 11:43:50 | 阅读(868) |评论(1) | 阅读全文>>

九颜色 - 绿(试阅)

2010-12-6 11:42:59 阅读790 评论0 62010/12 Dec6

2008-11-5

绿

再次踏上这列火车的时候,三年已过。夜幕中的田野一片漆黑,无法勾勒的细节就像这一路匆匆经过的生活,速度那么快,然而什么都不曾看见。

西北的土地一马平川,没有钻入钻出的山洞,也没有让人不断转移注意力因而回避困扰的灯影霓虹,只有无限重复而深广的静夜,只有足以让人迷失在其中并且面对记忆的寂静的天穹。

三年的生活宛如这玻璃上的幻象,我以为能看到风景,窗口却始终如一。明亮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映出正在欢愉游戏的身边的旅人,映出狭窄的个人空间和仓促的擦身而过,映出亘古不变的车厢的恒常。这正是我的路途,我的寻找。我想找到心底的那片绿洲,可是一路走来,只看到幻象。我仍然记得三年前望着天空时心底那清淡而单纯的愿望,不求闻达,不求显贵,只求听喜欢的音乐,读喜欢的书,在一个人流浪的路上迎向蓝色的阳光与流水,在天边清简而孤独的路的尽头与心里的绿洲不期而遇。现在想来,这愿望是如此固执。从那之后我走了很多路,绿洲却一直没有出现,窗口只映出恒常的车厢,拥挤却欢闹。

这一次回来,是收到学生寄来的信。三年前在这里支教一个月,留下些许未断的联络。当初教的学生中考刚刚结束,现在是高考结束。有两个孩子考上大学了,其中一个写信给我,要我无论如何来看看她们,吃一顿给她们庆祝的家里的面条。我欣然允诺。

学生住在山里,除了县城,她们哪里也没有去过。虽说西北的荒山不像西南那样险峻,但出山进城的旅费依旧让人无法负担。她们考上了大学,这就意味着可以走出山,走进这个看起来繁华的花花世界了。

记忆里还有三年前的那一

作者  | 2010-12-6 11:42:59 | 阅读(790) |评论(0) | 阅读全文>>

九颜色 - 橙(试阅)

2010-12-6 11:42:06 阅读765 评论0 62010/12 Dec6

2008-11-2



珍珍什么都好,除了有点爱咋呼。她长得很可爱,有点婴儿肥,一笑有两颗小虎牙,而且很爱笑。可就是爱咋呼这个毛病,让我陷入一场尴尬。

珍珍平时能自得其乐,不怎么缠着我。她有各种各样要花精力的事,逛街,比较化妆品,读情感专栏,学做点心,还有日复一日的减肥。我不太在意她把精力花在什么地方,只要她自己高兴,而且不必拉着我一起就行。我能自己看自己的书,她也能忙忙碌碌时常有些快乐的小瞬间,这样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

除了减肥,她关注的问题很少能超过三个星期。我倒是也佩服她,大呼小叫的感慨过了一段时间竟然能忘得干干净净。惟有减肥,是一个长期连续不断艰苦卓绝锲而不舍持之以恒的老话题,常说常新,永远没有效果。我是觉得她不胖,有一点小肥肉感觉舒舒服服的挺好,可是怎么说都不行,她就是觉得自己胖,夏天穿漂亮衣服不好看,比电视上的演员肥得多,坐着腰上有救生圈,站着胳膊底下能挤出肉,勒紧的小吊带喜欢也不能买,等等等等。每次忍不住吃巧克力,吃完了又捶胸顿足地拉着我哭诉,说这下又要多涨三斤肉了,我说你吃的巧克力加起来也没有三斤,更别说人每时每刻新陈代谢散发出去的能量了,她说你哪里懂,减肥的大战,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走在马路上,她一看见身材苗条的女孩就目不转睛,眼睛比我还直。

她报了减肥班,买了健身书籍,还从网上下载瘦身食谱,隔三岔五节食。我每每看着她把银子花在这些地方,就大肆感叹中国GDP构成还是太不平衡,写这些书的人赚钱,研究农村技术的不赚钱。我劝她别节食,当心身体,又嘲笑她轻信,上那些食谱的当,她不听,一意孤行,每种食

作者  | 2010-12-6 11:42:06 | 阅读(765) |评论(0) | 阅读全文>>

九颜色 - 黑

2010-12-6 11:41:13 阅读816 评论2 62010/12 Dec6

2008-10-14



做一个家庭主妇也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来美国一年了,我的生活开始无法遏止地向深谷滑去。

也许我不应该选择F2出国,应该自己申请,可是做决定的时候,谁能知道所有结果呢。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分开了我会怕。这想法不切实际吗?只是这样简单的一点愿望,我从来不向生活奢求什么。如果我知道美国的生活是这样单调,如果我知道所谓大学城不过是个村子,如果我知道男人的实验室要远远大于生活,那么我不会做这样的决定。我起码不应该放弃我自己,放弃我习惯的一切,放弃我十六年的读书考试。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害怕承认这一点,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害怕,在他身边也怕,怕失去他,更怕在失去他之前失去我自己。

“你想太多了。今年赶快申请,还有希望。”

吃早饭的时候,他又一次说我想太多了。他常常这么说,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像扭头一样轻轻把我的话扭开,只需要一句:你想太多了。

是的,他是对的,我应该振作,我应该赶上今年的申请。

我向他笑笑,想忍住心里的委屈,不想哭,不想在他出门之前把他一天的好心情弄糟,我想笑得开心一点,甜甜的像桌上的布朗尼,像个好太太,像韩剧里的女主角。我真的想笑,我不想哭。真是讨厌,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他被我的泪水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接着又有点懊恼,随后很快变成烦躁。他强忍着怒气把报纸叠上放在一旁,把咖啡杯推开,像执行一项任务一样来拉我的手。他想表现得温柔,这是他最后一道容忍的底限。他说亲爱的,别哭,哭得都不可爱了。他的话显得空空荡荡,在厨房的阳光里碎裂。其实他最讨厌女

作者  | 2010-12-6 11:41:13 | 阅读(816) |评论(2) |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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